旅韩札记
8月25日至29日,因参加“第六届中文电化教学国际研讨会”,去韩国一趟,其实去来两天主要在路上,真正在韩国只有三天,两天在大田市,参加研讨会,一天在首尔,参观考察。旅途中有一些感受,记叙几条,也算是一种留念。或许以后还有新的感受,再补充发布。
世界真小
这是第一次出国。以前去过台湾、香港,但那只能算出境,不能算出国。西安飞北京一千来公里,不到两个小时,北京飞首尔仁川机场,不足一千公里,一个多小时。现代科技使地球变得越来越小,“坐地日行八万里”,这是诗人把自然的速度借于人身,现在人自身也已达到这个速度,最快的飞机半天时间就可到达地球的背面。不过,第一次出国,就来个“仁川登陆”,多少让人联想翩跹。
会议不知出于什么考虑,安排我们住“motel”,汽车旅馆。在这里也可以看到整个世界,我们住的叫“夏威夷”,对面是“白宫”,隔壁称“金刚山”,全部不在韩国。“motel”有六、七层,每层有近十个房间,可能是因为早出晚归,只看到一老头、一老婆看守管理。房间条件不错,设备齐全,包括连接宽带的电脑,可惜操作系统是韩文的,又是Windows98,如果是XP,改改语言设置就可以用。没关系,把自己的笔记本电脑连上网线,哈!西岳论坛的新帖子,速度满快,整个世界又尽收眼底。
出国一趟,总得买什么,否则回家不好交帐。进入商场,似乎什么东西西安都有,且价格特贵。想买点小纪念品,拿起来仔细一看,虽然满是韩文,但在一些不显眼处总可见到“MADE IN CHINA”,想起以前去台湾,给孙子买了一套积木,回来发现其实是浙江产品,总有些懊恼。只好挑一些不带CHINA标识的,好在除韩国自造者外,也可见到日本、印度、菲律宾等国产品,各样挑一些,把世界带回家,也算是满载而归吧。
在韩国,我们也见到了世界化的教育。会场借用又松大学国际商学院――SolBridge(松桥)国际商学院新建的大楼,该院教师全部请外籍教师,有些当过大型企业CEO,不过似乎是退休者,全部英语授课,据称学生来自十多个国家。如果我们也采取这种方式,其实许多学科可能有更大发展。
语言太重要
去韩国,最大的障碍是语言。韩语听不懂,韩文看不懂,英文自己很差,但同伴赵老师英文很好,而在大田,街道上所遇韩国人似乎也都不懂英语。我们有一次冒险之旅,只拿一张地图,串行于大田的大街小巷。由于办会人员在我们的地图上标错了出发地,我们迷路了,没办法与当地人沟通,只好指着地图:“嗯、嗯、嗯”,竟然也解决了很多问题。老百姓总是最善良、最热心的。一次“嗯”完路后,前行不远,被“嗯”者开车追了上来,把我们送到想去的地方,虽然车是一中巴,破旧到门都关不上,但我们还是感觉到浓浓的情意,大说“Thank You”,也不知道他懂不懂。其实韩文是拼音,只有40个字母,学会应当不难,而词汇中有很大一部分与汉语发音相同或相近,真应当先学一下,大概可以减去很多麻烦。
经历此事,真后悔没下功夫,至今没有一门外语可以对话,当然也增强了信心,只要有一张地图,就可以周游世界,“嗯、嗯、嗯”就可以了。另外,也感觉到了文字的极端重要性。当年阎锡山割据山西,办法之一是改变铁路轨距,用窄轨,法国人控制越南、云南,也是用窄轨,以此将自己控制地区与外界隔离开来,但比起用文字与外界隔离,还是小巫见大巫。朝鲜民族的独立,与文字关系巨大,世宗大王发明朝鲜文,从此改变只用汉字的状况,于是成为众人称道的民族英雄。卢武炫用韩文书写了某一匾额,也为韩人所称道,以为壮举。试想一下,如果不是当年秦始皇“书同文”,岭南恐怕也会分离,北方语与粤语的区别大概不小于与韩语。
当然,经济是基础,经济的需求必然会改变语言文字现状。因为我们经济落后于英美,于是文革结束后大学英语,甚至到了病态的地步。在韩国,现在学汉语的人也是越来越多。一些针对外国人的标识说明,旧的往往只有韩、英、日三种,新的则又加了中文。在明洞商业街,特别是一些卖化妆品的商店橱窗上,往往有这样的招贴:
English Enable
日本语 できる
中国语 能够
在街面上招徕客人的店员一见到中国人,立刻会用汉语热情打招呼,沟通似乎没有问题。其实咱们也一样,临潼秦俑博物馆门口卖纪念品的关中老太太,英语不是也倍儿棒,与外国人讨价还价,交流也没有问题。当然,也有来自中国的雇员,但似乎并不多。
百万富翁
这次去韩国,有许多第一次,腰揣七、八十万现金算一个。在机场先兑换了200美元,第二天报到发现不够,又兑了500美元,于是腰包装了70多万韩元,心想,这要是人民币,房子钱带装修钱就都有了。可惜一到买东西,才发现远不是那么回事。随便一个小纪念品,动辄一、两千元,吃一餐饭,少说也得六、七千元,水果尤贵,一个西瓜,看来大约五六斤,标价一万五,还是街边小摊。韩国大学教师月收入听说有三百来万,一万换人民币60元,顶多二万人民币,在高物价下,实在不算多。
陕西师大毕业的一位留学生招待我们去酒吧聊天,其间谈到韩国人的生活,她说很累,很辛苦,许多人一天工作12个小时,生活压力很大。导游金女士也说,她很羡慕中国人的生活。不知是不是真心话,她说如果她没有结婚的话,想嫁给中国人,理由主要有两点。一是中国妇女地位高,她曾中国住过好多年,亲眼见过妻子打丈夫,在韩国绝对不可能,而且惯例是丈夫至少三天应当打一次妻子。一是在中国过日子舒服,压力小。
在大田,我们曾在下午三点左右上街,人比较少,好象大家都在工作。在商店和休闲场所,看到比较多的是两类人,一是老人,一是家庭妇女,年轻的多带有小孩。相应,也见到各种方式谋生者,离会场不远的路边就有一人爆米花,用那种“炮”,我女儿小时听到这种炮声就会兴奋起来,现在国内已经很少见到了。在首尔,小摊贩很多,南大门附近好象与杨家村差不多。私有产权看来相当明晰,火车站“大田驿”附近,有一些很好的建筑,但也有很破旧的房子,这是我的私产,你管不着,不存在什么市容问题。一路上,两边青山葱茏,询问皆私产,保养极好。“有恒产者有恒心”,明晰的私有产权,允许多种生存方式,因而各尽所能,全程未见一个乞讨者,只见到两个流浪汉,其中一个看来还是精神病患者。
明晰的私有产权,保证了个人完全独立的经济生活,个体经济上的独立才使民主成为可能。据说韩国人喜示威流行,电视上也经常看到,此次在首尔,有五六次看到防暴警车、防暴警察在待命,遍及各处,这正好表明其民主达到了较高水平,而基础则是充分发展的私有权。
由吃说起
到了韩国,自然要吃各种韩国饭菜。吃饭有几难。一是坐,需要盘腿坐在地板(更准确说,应当叫炕,韩人称之为“温突”,也就是地敷热)上。他们称之为“塌塌米”,其实日本的“塌塌米”并非地板,而是坐垫,而我们吃饭时往往就坐在硬硬的光地板上。中国人吃饭,时常可见有人站起来休息,因为盘腿大不易,首先是盘不下去,两膝高耸,再则时间稍长,酸痛难忍。想改变姿势,采用跪坐,又被告知那是女人的坐姿。二是辣,凡菜多辣,当然比陕西辣子差多了,但南方人受不了。三是凉,冷面上堆放冰块,每餐必有一杯冰水做饮料。四则是量少,总感觉吃不尽兴。会议招待在“龙云山庄”吃大餐,摆了许多小碟泡菜之类,上来一大盘牛肉,每人一碗米饭,然后就没了动静,菜将尽,有人乐观地等待后续上菜,有人耐不住,前去打探,最后得知此为全部,要泡菜还可再续。
每一民族的饮食都有其特色,细分起来也各有优缺点。对韩国饮食,我最感兴趣的是其节约、健康,每餐饭量正好,符合常说的养生要诀:“若要身体安,三分饥和寒”。在韩国,除了外国人,我没有见过大胖子,特别是小孩子,一个个精精干干,可能也是得益这种饮食。会议结束,又松大学校长设宴款待,刀叉齐上,我们还以为有什么大菜招待,却是自助餐。致辞过后,人群涌出,我们几个说等人少再去,结果有些菜却已罄尽。对此习俗,我个人特别欣赏,你有钱并不意味你可以浪费天物,特别是食物。
中国饭菜好吃,举世闻名,但合餐不洁,量大浪费,特别是“饭局”,不剩不见其诚意,其俗特恶。中国传统文化不赞成暴殄天物,甚至有迷信之言:人一生有多少饭吃是定数,你若浪费,则必然少吃,短寿。因此,浪费之风不能怪罪于传统文化,而在于剥削者的奢靡,在现代社会,此风实际基于对纳税人的剥削,也基于社会对农民的剥削,应当有意识地积极改变此种风俗。
眼望皆国货
到商店,吃、穿、用、玩,几乎全是“MADE IN CHINA”,特别是小制造品,而且价格低廉。韩国产品有一些,日本、印度、菲律宾等则只有很少一些。看到如此多的国货,而且多是小企业所产,颇生感慨,中国经济近十数年的腾飞,国际市场的开拓,让欧美感到害怕的出超,其实都有赖于这些中小企业。
这些年来,哪些企业对中国经济贡献最大?中小企业,特别是民营的中小企业,但它们的生存空间却是最小,一有风吹草动,它们最先受害。人民币升值,银根紧缩,导致中小企业普遍经营困难,停产甚至破产,而国家似乎并没有多少切实可行的办法。时时有人将此现象归结为中小企业技术落后、效益低下,但似乎没有人看到,他们完全是在相当艰难的条件下自我奋斗。例如,如果能组织他们经常出国研究市场,肯定会有更好成效。我看到中国产的铁筷子,形状是方的,而韩国常用铁筷子是扁的,如果中国厂家能来韩国看看,这一市场肯定是咱们的。
在中国经济环境中,得益最多的是一些大型垄断企业。商务部长薄熙来曾经算账说,中国出口8亿件衬衫,才能换回一架空中客车飞机,问题在于,中国只能以衬衣换飞机,而不是飞机换衬衣,实现这一点,应当是大型垄断企业的职责,但它们做得怎么样呢?
应当多一些雪中送炭,少一些锦上添花,给中小企业以更多的支持,让他们有条件在险恶的国际市场上去拼搏,有条件自我改良、成长壮大,这样,中国经济才更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