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林河探访记
那是一条沙漠之中的河,
那是一条流程较为短促的河,
那是一条曾经养育众多人口的河,
那是一条沿岸分布若干秦汉遗址的河,
那是一条未曾汇入黄河而形成尾闾湖的河,
在很长时间里,那是一条默默无闻不为人知的河。
那就是摩林河。
2008年08月下旬,我们一行三人远足千里去探访这条河流。
摩林河经行于内蒙古自治区杭锦旗西部的库布齐沙漠区域,源出伊和乌素镇东南方的哈夏图村附近山丘地带,流向西北,经伊和乌素镇北侧,再流经巴拉贡镇北境,进入呼和木都苏木中部,汇聚成一个内陆湖泊——查干淖尔。这个湖泊在两千年前叫什么名称,今已无考,可以肯定的是历史上其水面相当广阔;而今天已湮塞成四五个小湖泊,皆有“查干淖尔”之名也。
这一天早晨,我们身着短袖衫步出寄寓之所,立刻感受到深切的凉意,望着东方冉冉升起的朝阳,肯定今天是一个好天气,利于出行,心情甚好。我们乘车来到摩林河上游河谷,却看不到潺潺流水,甚为奇怪。所谓河谷也只是比两侧的地势稍低一些而已。同行的一位家住巴拉贡镇的青年告诉:此地是摩林河上游,平时没有流水,但地下水在这里多有出露,形成涓涓细流,在草丛中时隐时显;惟有下大雨时才会形成径流,涌向下游。顺着他朝北指向,我们看到一片汇聚的水体,青年说那是摩林河水库,主要拦蓄平日里地下泉水和下雨时段的洪水。
说话间我们抵达伊和乌素镇汽车站。下车后,我们携带着器具向北行进。经过几次问路,我们沿着去摩林河林场的道路走了20余分钟,抄捷径穿过一片庄稼地。时值八月,摩林河南侧的农田里玉米、向日葵长势喜人,显然是因为农田能得灌溉之益的缘故。我们在穿行庄稼地的过程中,要多次跨越田间的灌溉渠道,而渠内流水汹涌,水量很大。20余分钟后,我们走出庄稼地,经过一个不大的村庄,经询路边院落中的一位年约四十多岁的农妇,知此村是三大队(当地农民至今仍沿用人民公社时期的地名)。10余分钟后,我们来到摩林河林场东侧的一个路口,其东侧树立着一座标示牌,水泥制作而成,上写着“国家天然林资源保护工程种苗建设项目杭锦旗摩林河苗圃”,落款是“2002年6月8日”。由此转向东北循路而行,翻越一道铁栅栏,来到摩林河南岸。注意到南岸的农田皆被高大的林带围绕,这里应是一个重要的农耕区。站在南岸朝摩林河道望去,河床很宽,目测其约有500米之遥,河谷开阔,河床上绿色的草类植被郁郁葱葱,仍然看不见河水流动的迹象,但见白色的羊群在绿草上蠕动。为探明究竟有无河水,我们下到河道里,行走在河床之上,除个别地方有些潮湿之外,并无地表流水。绿色草类植被覆盖着河床,间有白色的盐碱化土壤分布。我们分别对重要植物拍照,收集图像资料。20余分钟后,我们登上摩林河北岸。这里的植被状况却不令人乐观,在经过风蚀而退化的沙土地上,稀疏地生长着低匍的草类,有的呈垫状形态。时而发现新近遭遇风力侵蚀的裸露地层。北岸基本上是牧业为主的地带,远远可以看见定居的牧户。
根据早先看到的文献资料,我们在摩林河北岸寻找秦汉时期的遗址,历经几次失望之后,终于在登岸处以西三华里处的地势略高的河岸坡上发现地表散落着较密集的陶片,三人散开寻觅特征明显的陶片(寻找器沿、器底残片),将寻获的陶片集中拍照,收入塑料袋中。经对遗址踏察,确认此处遗址面积约有一万平方米。地表遗存着绳纹、布纹的筒瓦和板瓦,弦纹、横条纹的陶器残片。初步判断该遗址应为汉代遗址;最后结论当待将所捡陶片返回后交考古专家鉴别而定。
时已过14点,我们决定结束行程返回伊和乌素镇。遂再度越过摩林河河谷,回到南岸,循原路返至伊和乌素镇街道,骄阳似火,却也凉风习习,只是十余里的路程让我们汗流浃背。乘车于17点回到住处。此日的行程遂告结束。
在摩林河转弯河段两岸,还存在着五六处汉代聚落、墓葬、城堡等遗址,表明汉时此地定居人口数量不少,生产也相当发展。由于时间关系未能一一考察清楚,可俟他日详加踏勘。
当日的摩林河探访之行,使我们摸清了摩林河沿岸的生态环境并非如我们想象的那么恶劣,现今其植被恢复的不错,这是本地居民和政府近几年退耕退牧还林还草的显著成果;使我们了解摩林河沿岸农业、牧业、林业的实际状况;使我们确知这一带属于风沙侵蚀区域,而非流沙落集之地;使我们知道自秦汉以降相当长一段时间摩林河流域是适于人类生存的地方,那些秦汉遗址便是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