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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有病,天知否?

本主题共有 2 篇回复,最新回复发表于 12-09-2006 12:42 下午,作者 宋宪铭404030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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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2-03-2006 10:15 下午

    学有病,天知否?

    这是我在新闻周刊上看的一篇文章,很有感触。文章写的特别好。于是我就把它搜下来。贴在上面。希望能够引起大家的讨论。

           学有病,天知否?

                                        张鸣

    我们的大学有病,而且病得不轻,早就不是什么新闻了。大学毕业找不着工作,毕业即失业,近来大有蔓延之势,连我们大学中的巨无霸北大的学生都有卖肉和穿糖葫芦的,遑论其余?有消息说有大学毕业生重上中专回炉,其实也不用大惊小怪,该来的,早晚会来。值得庆幸的是,这些学生居然有中专给他们回炉,看来,不是所有的中专技校都随着大学起舞,一并大跃进,虚火上升,浑身浮肿。

    现在我们的大学,实际上是上不着天,下不着地,上不能教会学生做学问,尤其是做大学问,下也不能使学生具有基本的生活和工作基本素质。学生毕业后,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这其中很关键的,是我们的“学”出了毛病。我一直在说,我们的大学是衙门,但这个衙门跟从前的衙门不一样,领导不仅有权,而且都是教授。为人诟病的大学里行政导向,不是说机关干部专了教学的老师的政,而是教学单位本身,甚至教师这个群体,也已经行政化了。几乎所有的教学单位的首长,都是当然的“学术带头人”,这些带头人,有的固然属于学而优则仕,学而有成做了官的,但也不乏学而不优则仕,然后仕而优则学(变成教授),最后杀个回马枪,也成了学术带头人。无论哪一部分人,在现在的行政导向面前,在纷纭的行政以及各种露脸的事务面前,即使那些素质还不错的,都做不了多少学问了,何况那些本来就是混事的。

    然而,奇怪的是,带头人们,越是忙于行政事务,科研成果反而越多,遍地开花,既懂国际事务,也懂国内政治,马列主义和西方理论都明白,十个指头弹十架钢琴,个个乱响,真是不服不行。当然,这些成果到底是谁做出来的,明眼人一看便知。官大学问大,在现在的中国学界,是一个“铁律”,官大资源就多,手里捏着年轻教师和学生的身家性命,谁敢不为他卖命呢?

    在这样的带头人带领下,即使没有“计划学术”、“数字学术”、“课题学术”,大学里的学术也好不了。甘愿做奴隶的人们在为首长打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则逃到社会上兼职挣钱,有心做学问的人,成了大学里的边缘群体,茕茕孑立,日落西山。

    没有了“学”的大学,教学、科研、学生实习和论文指导,就没了实在的内容。没有理论,没有文化,更没有经验,学生如果碰巧学出来了,那也是人家自己练的,跟学校关系不大。

    大学无学的另一种表现,是大学并不知道大学是做什么的。这一点,大学的主管部门不懂,在它们看来,抓大学的教学质量,就是强化来自它们的行政监督和管理,这种监管,目的是为了让大学的教学“规矩”一点,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使大学变成中学(目前正在进行的本科评估就是如此),实际情况连这一点都达不到。同样,大学里的人(主要是领导)也不懂,在他们眼里,两个事情最重要,一是政绩,二是学校的规模档次。而所谓的政绩,则是跟数字学术、课题学术密切相关的,有了这些东西,再加上点公关的手段,学校的规模档次自然就上去了,所以,两件事实际上是一件事。现在的大学,大家都很忙,但大学要教什么,怎么教,其实没人操心。

    解决大学生就业难的问题,现在大学方面唯一的对策,似乎是强化自己职业教育的色彩,把大学办成职业技术学院,跟中专技校竞争。那些本来就不具备大学资格、在扩招潮中混水摸鱼上来的所谓大学自不必说,就是那些重点名牌大学,人文学科(文、史、哲)和部分的社会科学基本学科(社会学、政治学)一直处于萎缩状态,人文学科甚至到了要依赖办国学大款班,贩卖传统的经商处世之道来维持。大家根本忘记了,恰是这些学科,才是大学的基本。其实,所谓的大学(尤其是本科阶段),主要是培养学生基本素质的,即培养学生做人、做事的基本功的。具有这样基本素质的学生,只要花上很短的时间,学上一两门技能,从事任何工作都不成问题。但是,现在的大学,教学生做人,似乎仅仅是所谓的思想道德品质课的事情,而做事的教育,则基本上提不上日程,教师只管教,学生只管应付,四年下来,多数人的感觉是什么都没有学到。老师对自己教的东西,如何化为学生做人做事的本领,一直不甚了了,对自己教的学问既没有吃透,更谈不上联系社会的实际,半高不低的空中楼阁,教出来的学生,只能是上不上,下不下。

    在老百姓付出巨大的成本之后,再让他们的孩子失业,包括再付出成本去中专回炉,不仅不人道,而且蕴含着巨大的风险,要想消除这个风险,唯一的途径,是治一治大学的病,大学的病,其病在学。

    太阳是他自己的头
    野花是她自己的诗
    • 帖子点数:50
  • 12-04-2006 3:30 下午 回复至

    • 罗志
    • 灌水10强
      男
    • 注册时间 03-31-2006
    • 淮之南 滁之阳 琅琊望之
    • 探花
    • 用户点数 25,240

    回复: 学有病,天知否?

    知易,行难。

    天知易,人行难。

    一人知易,众人行难。

    雨疏云遮长安乱,斗室屈身愿已堪。名微无径苦坐禅,学陋有途喜问冠。
    难赴终南觅荒庐,易登渭北寻枯冢。历历人事皆殊谈,唯留孤影冀盘桓。
    • 帖子点数:30
  • 12-09-2006 12:42 下午 回复至

    回复: 学有病,天知否?

    跌至20年公众形象来最低点的何止是大学生?(救救孩子!救救大学生!)公众形象跌至20年来最低点的何止是大学生?(救救孩子!救救大学生!)

     昨天的《中国青年报》刊登了一篇很能吸引眼球的文章,标题是“调查称大学生在公众中形象已跌至20年最低点”。该文被腾讯网等门户网站转载并作为头条推荐以后,顿时一石激起千重浪。
      
      我之所以谈论这篇文章,倒不是想为大学生做什么辩护,更不想从“矛盾的主要方面与次要方面”来争个黑白。我不能不承认,现在的大学生存在太多让人失望的地方。缺乏主体意识的觉醒,缺乏社会责任感,学风败坏,沉迷网络,志大才疏,爱与性沦为游戏,在自作多情的清高与沦为社会最底层的尴尬间彷徨、沦落……对于大学生存在的这些缺陷,我不否认,甚至我比那些把大学生说得一无是处的新闻记者们更加清楚。
      
      但是,我必须让大家明白一个简单的常识:当我们发现某种商品的质量越来越差,我们究竟应该指责这个产品本身,还是应该指责生产这个产品的工厂?很显然,答案是后者。既然如此,我们为什么把注意力都集中在大学生身上,而丝毫不去关注培养大学生的高等教育呢?要知道,每个大学生都是高等院校用4年、7年甚至更长时间生产出来的产品,尽管他们把产品生产出来以后并不关心自己的产品有没有市场。
      
      腾讯网刊登了一篇题为“当代大学生形象扭曲的根源”的文章,将大学生被扭曲的根源归结为5点:害群之马的存在,老鼠屎弄脏好汤;扩招惹的祸,害群之马不断壮大;大学门槛降低,本质差的人涌入;媒体的误导,吸引眼球的妖魔形象;社会对大学生要求过高。
      
      我很为腾讯的编辑写出这样的文章感到难过。他的第二点理由是“扩招”,第三点理由是“门槛降低”,我实在不明白这两点有什么区别。他的最后一点理由竟然是“社会对大学生要求过高”,荒天下之大谬!如果某个人的老婆出轨了,我把她出轨的原因归结为她丈夫不够包容,说得过去吗?
      
      在我看来,大学生的形象跌至20年来的最低点,根本的原因在于中国高等教育的形象跌至了20年来,甚至有史以来的最低点。不要再拿大学生说事了,不要再喋喋不休于大学生的素质如何不堪了!为什么不想想:究竟是什么样的高等教育体制培养了这样的学生?
      
      中国目前的高等教育存在的弊病决非我用一篇文章能够阐述完。最主要的一点莫过于缺乏独立的学术价值、学术信仰与学术追求。这是一个巨大的毒瘤,它直接决定着现在的高等教育出现了以下显而易见的症状:
      
      一、学术屈从于政治,大学更多的不是一个学术机构,而是一个行政机构。自从北大、清华升为副部级单位以后,包括我的母校中南大学在内的好一些高校陆续从正厅级升为副部级。在这些高校为此洋洋得意的同时,我感到一种无比的耻辱和悲哀。当大学迫不及待地追求着自己的行政级别,当大学教师研究的课题不过是为最流行的政治口号写赞歌,当大学里的博士生相当大一部分不过是来镀金的政府官员,我们又能要求大学生有独立的思想与人格?又怎能要求他们摆脱根深蒂固的官本位思想进而从一个传统的子民进化成一个合格的公民?
      
      二、学术商业化、教育产业化,大学变成了赢利的机构,不择手段地追求商业利润。随着大学的扩招,平均每个大学生能够分享的高等教育资源越来越少,可是,学费却越来越高。国立大学整天嚷着没钱花,说学生的学费远远不能保证学校的日常开支。我就纳闷了:国立大学有大把的财政拨款,学费也一路攀升,可仍然负债累累;人家私立大学不但没有国家拨款,还要向国家缴纳赋税,所有的收入都来自学生的学费,可人家却偏偏能够大把地挣钱!
      
      高校的扩招本来就带来了可观的经济收入,可很多学校还不满足于此,纷纷设立了所谓的二级学院,说白了就是用国立大学的名号办私立大学,于是乎,那些没有达到录取分数线的人照样可以读大学了,只要有足够多的钱就行,毕业证上无非是在“XX大学”后面加上了“XX学院”几个字而已。这对二级学院的老板来说何尝不是一种寻租经济?这对二级学院的学生来说何尝不是一种学历买卖?
      
      更有甚者,很多高校在录取过程中是直接卖录取通知书的,比如说:离录取分数线3分的,交3万元;离录取分数线20分的,交8万元。入校后享受统招生同等的待遇,毕业文凭与统招生也没有任何区别。古有卖官鬻爵,今有文凭批发,呜呼!
      
      随着考研越来越热,那些考研辅导班的老师们接连变成了大师、名星。他们不再从事任何学术研究,整天忙于在全国各地走穴。大学内各个院系也不示弱,纷纷举办考研专业课辅导班,想方设法让考生慷慨解囊。近年来高校办企业、大学老师开公司的现象也可谓是司空见惯。教育家、科学家,摇身一变纷纷变成了企业家。研究生早已习惯叫导师为老板,他们读研究生期间不过是导师的廉价劳动力,在导师的公司里上班却只能拿到极为微薄的报酬。
      
      当学校当局和大学老师都在挖空心思赚政府的钱、赚社会的钱、赚学生的钱,我们凭什么要求大学生在这样一种急功近利、唯利是图的环境中不食人间烟火、充满人文终极关怀?
      
      三、盲目追求大、全、热。所谓“大”,指的是“学院”纷纷升级为“大学”,“系”、“所”都升级为“学院”,学生规模不断膨胀;所谓“全”,指的是学科门类越来越全,几乎一夜之间所有的大学都变成了综合性大学;所谓“热”,指的是过度趋附于世俗的需求,盲目追求热门专业,而冷门专业日益受到排挤,一些本以冷门专业见长的高校陆续设立了商学院、信息科学学院、法学院。房地产热门了,很多学校赶紧设立了房地产研究中心;循环经济时髦了,各种循环经济研究所马上应运而生。在这场声势浩大的运动中,院士成为了抢手的香饽饽,热门专业的知名教授同样成为了“猎头”的首要目标。
      
      这其实跟第二点存在很大程度上的牵连,说白了就是高校急功近利的另一种表现。追求面子工程,在压根儿就没有相应师资的情况下就匆忙设立热门专业,这在很大程度上无非就是为了有更好的生源,更好赚社会的钱和学生的钱。前段时间就有山东一位读者发来邮件,说他们学校本来是工科院校,后来学校为了赶时髦,设立了新闻专业,可学校没一个科班出生的新闻学教师,只好安排一些三教九流的老师在课堂上拿着新闻学教材朗读一遍。在这样的教育体制中,学生怎么可能不成为可悲的牺牲品?
      
      四、学术粗俗化,谄媚于浅薄的流行文化。我在《读大学,究竟读什么》的第一个专题中谈到了两个例子:北大百年校庆的时候请来了郭富城,复旦百年校庆的时候请来了刘德华。而相对此后的一些事情来说,这两件事情似乎小巫见大巫了。远的不说,就谈昨天的一件事情吧。李湘以客座教授的身份亮相四川师范学院,用一场演讲开始了生平第一次的教师生涯。娱乐圈的人到学校做一场演讲倒没什么,如果我读书期间有周星驰、成龙之类的人物来学校做讲座,我一定早早地去占座。可是,李湘凭什么当上大学的客座教授呢?她昨天在演讲中犯了几个常识错误,比如把“棘手”说成了“辣手”,当小学老师都不够格呢!
      
      去年9月,李宇春来到北大百年讲堂,唱了一首歌,说了十几句话,让在场的1500名大学生为之疯狂和尖叫,场内状况十分混乱。昨天,李湘在四川师范学院受到了同样热烈的欢迎,“在众人的陪伴下亮相剧场,现场当即响起阵阵刺耳尖叫”。
      
      每次看到媒体的这些报道,我都会为那些尖叫、疯狂的大学生感到羞耻。可是,我转念一想,在这个价值多元化的时代,他们有他们追星的自由,我没有权利、也没有必要去干涉他们的价值观念。如果说他们 每次看到媒体的这些报道,我都会为那些尖叫、疯狂的大学生感到羞耻。可是,我转念一想,在这个价值多元化的时代,他们有他们追星的自由,我没有权利、也没有必要去干涉他们的价值观念。如果说他们的疯狂是一种粗俗和浅薄,那么,学校在这种时候又扮演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我找不到很贴切的词语,暂时只能想到两个字:帮凶。大学,作为神圣的学术殿堂,为大学生的粗俗提供了可能,进而将他们推向了更加的粗俗。在我们为那些尖叫的大学生感到失望的同时,为什么不将更多的注意力转移到这种诱使、纵容他们尖叫的高等教育环境呢?
      
      五、缺乏最起码的诚信与良知。在《读大学,究竟读什么》的第二个专题中,我引用一段文章指出了很多著名的法学教授收了好处费以后出具所谓的专家意见,而这种“昧良心”的事情何止这一种呢?学校为了多骗些科研经费,想方设法夸大自己的科研能力;招生的时候向社会做出了诸多承诺,把学生骗到学校以后就把自己的承诺忘记得一干二净(比如:大部分高校都承诺决不让一个学生因为贫困而失学,可是,我就收到不少读者来信,因为没钱交学费而被学校劝退了);教师为了评职称,剽窃他们研究成果公然发表。论文抄袭案早已不是什么新闻,学生写的论文发表时导师成了第一作者、花几万块钱就能找个抢手写一篇博士学位论文,这些现象在高校也早已尽人皆知。在这样的体制环境中,我们还有什么资格大言不惭地要求大学生讲究诚信、秉持良知?
      
      橘生淮南为桔,橘生淮北为枳。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人才不是培养出来的,而是熏陶出来的。有什么样的环境,就会熏陶出什么样的人才。我们在对大学生日益失望、甚至绝望的时候,为什么不想想另外一个问题:究竟是什么让这些孩子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88年前,先生在《狂人日记》中大声呐喊:救救孩子。如今那些十几二十岁的大学生又何尝不是些孩子呢?救救这些孩子吧,不要一味地用鄙夷、绝望的眼神去看待他们。同时,请在拯救他们之前,救救我们的高等教育,救救他们生活、学习着的环境。
      
      原文地址:http://blog.sina.com.cn/u/491b3566010007bg

    太阳是他自己的头
    野花是她自己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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